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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企业食堂背后的故事
 
【时间:2019年02月18日】 【来源:浙江省杭州市审计局】字号: 【大】 【中】 【小】

2018年,浙江省杭州市审计局在开展某市属集团公司领导人任期经济责任审计中,通过检查食堂物品进出库内部控制情况,分析调味品采购的合理性,发现单位内部食堂成了“舌尖上腐败”的“避风港”。最终揭露出A公司领导人在项目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虚列食品支出套取资金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用于接待等问题,并将相关责任人移送给市纪委监察机关。

疑点初现

审计进点后,老戴、老吴和小汤延伸审计A公司。一周后,老戴召集审计小组成员介绍审计情况。临近中午,老吴说:“这个单位中午的伙食一般般”。随后,小汤也附和说:“不光差,数量还少得可怜,我在他们班车上也听到一些职工抱怨伙食不好。”其实,老戴心理也存在同样的想法。老戴是部队转业干部,曾在部队当过司务长,对单位食堂管理工作比较熟悉。如果食堂内部控制不健全,管理不严,很容易滋生“老鼠”。想到这里,老戴说:“我们先去了解下A公司食堂的内部控制情况吧”。事不宜迟,老戴和老吴立刻去A公司食堂了解情况。

经了解,A公司食堂仅提供午餐,伙食标准每人为20元。食堂有三名工作人员,其中一名厨师,两名杂工。厨师和杂工工资由物业公司支付。老戴做了简要的情况介绍后,便要求食堂工作人员带他们查看食堂的库房。

库房是单独的一间房,与食堂相连。走进库房,透过玻璃冰箱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冰箱里放着半瓶喝剩的红酒。老戴问:“这酒是谁的,什么时候放这里的?”陪同老戴和老吴一起来库房的两名杂工都表示不知道。随后,老戴又问:“库房里的大米、调味品有出入库登记吗?”两名杂工表示没有。老戴又问:“谁负责采购蔬菜、大米和调味品,谁负责验收?”杂工甲说:“A公司办公室的黄大姐负责采购,蔬菜是每个月底统一由我补签验收手续,米、食用油、调味品都是我们下午下班后采购,没人验收。”老戴了解到上述情况后,隐隐感觉到食堂里可能藏有“老鼠”。他对老吴说:“下午我们去仔细看看食堂报销的凭证。”

下午一上班,按照预定的计划,老戴和老吴开始对食堂2015年至2017年的采购凭证进行审计。老戴负责审计食堂蔬菜、大米和调味品的采购,老吴负责审计A公司员工实物福利的采购。通过分析复核,老戴发现A公司部分调味品采购量明显不合理。如:每月采购白糖60斤,冰糖30斤。A公司每日就餐不超过80人,且只有中午一餐。剔除节假日,每月按22天计算,每天消耗4斤糖。老戴想,糖只是普通的调味品,按照以前在部队管理食堂的经验看,这个用量明显偏多,而且大米、食用油和调味品多年均在同一家店采购,这中间可能有“老鼠”。这时,老吴也发现员工实物福利没有发放清单,且购买的数量一般都超出A公司实际人数。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老戴的脑子里闪现。为什么要返聘一个退休职工来管理?

为了打开心中的谜团,老戴查看了A公司班子会议纪要,进一步了解黄大姐返聘是否经公司班子集体研究。老戴认真地看了起来。其中一名领导的发言引起了老戴的注意,他说黄大姐在这个岗位上时间比较长,责任心强,嘴巴紧,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老戴心想,管理食堂为什么要嘴巴紧?联系到食堂内部控制不完善,调味品采购不合理等一系列问题,老戴凭着敏锐的职业判断,认为这里面可能有文章。黄大姐是整个事情的核心人物,审计组有必要会会黄大姐。

正面接触

当天下午,审计组通过A公司的审计联络员,把黄大姐请到审计现场。齐耳的短发,带着一副眼镜,中等清瘦的身材,走路带风,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做事很利索。老戴站起身来说:“黄大姐,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想了解下您单位食堂的管理情况,请多多配合。”黄大姐笑眯眯地说:“应该的。我是2016年退休的。退休后单位领导和同事对我都很信任,我又是个热心人,所以又回来帮帮忙。”对单位食堂的管理情况,她继续说:“我们单位食堂管理都很规范,买菜都有验收,都是从正规商家采购,保证质量,单位的同事对食堂都很满意。大家对我都很放心,家里需要买的物品,很多人都托我代购。”

听了黄大姐的介绍,老戴请她具体介绍下采购和报销的流程。黄大姐说:“蔬菜每天由一家公司按标准配送,上午送到后,由食堂杂工甲负责验收数量,厨师负责验收质量,验收后当场签字确认。大米、食用油和调味品等需要采购时由厨师通知我,我再通知商家送货,商家送来后也要验收入库。报销时间不固定,报销的钱由公司财务打在我的银行卡上。”黄大姐的介绍看似天衣无缝。

听完介绍后,老戴说:“你介绍的操作程序是很规范,但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跟你刚才介绍的有点出入。比方说,您刚才介绍的蔬菜验收情况跟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有出入,是不是月底一次性补签的?”黄大姐听了后,声音马上高了八度,说:“这个不可能,我们都是认真验收的,公司制度也有要求的,你们不能听别人乱说。”老戴听了后继续说:“您刚才说大米、食用油和调味品等采购都有验收入库,请您把验收入库和出库的台账给我们看下。”黄大姐听了后,脸色由晴转阴说:“我管的事很多,除了食堂,我还管档案,档案资料堆得象山一样,出入库台账放到哪里要去找,现在快下班了,可能一下子找不到。”老戴听了黄大姐的话后,心想黄大姐多年在一个商家采购,会不会中间拿回扣。因此,老戴接着又说:“你报销时公司财务打在哪张银行卡上,请把银行卡账号告诉我们。”黄大姐很不情愿地提供了开户行和银行卡号。最后,老戴说:“请您再辛苦下,下星期一上午请将大米、食用油和调味品等采购出入库台账提供给我们。”黄大姐只好说:“我去找找看。”

深挖疑点

星期一上午十点,根据黄大姐提供的情况,老戴和老吴跟着黄大姐去了办公室。到办公室后,黄大姐打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大信封,说:“你们要的资料都在这里。”拿到资料后,老吴负责查看大米、食用油和调味品出入库记录。近三年出入库记录的纸张是全新的,明显有事后补的痕迹。抽屉里还放着另外两个大信封,老戴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叠2015年至2016年高档烟酒的出库记录,其中茅台酒104瓶,中华、黄金叶等香烟70条。根据出库记录备注显示,领用人是A公司人员,经费由A公司项目施工单位支出。还有部分招待费、水果费清单,根据备查账反映,这些费用都由A公司食堂列支。

老戴拿着资料问黄大姐:“这些由项目施工单位支付的高档烟酒费用,是A公司使用的吗?”黄大姐说:“这些东西是项目施工单位买的,放在我们仓库替他们保管的。”“那为什么领用人都是你们单位的领导?”老戴追问。黄大姐闭口不答。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老戴和老吴商量了下决定找办公室主任了解情况。老戴和老吴立刻找到办公室乙主任,把情况说明后,乙主任说:“我是2017年底到办公室当主任的,这个情况我不清楚,你们要问前面的丁主任。”丁主任2018年已调任该集团下属的B公司当纪委书记。审计组与集团公司联系后,下午约谈丁主任。

下午,丁主任如约而至。老戴结合丁主任的领用记录,介绍了审计发现的情况。丁主任没有回避审计提出的问题,坦陈事情的简要经过。原来,领用单上的高档烟酒是单位招待用的。经领导同意,由黄大姐具体经办,费用在项目施工单位列支。

第二天,A公司领导紧急从外地赶回公司。A公司领导的说法与丁主任一致。原来这几年中央八项规定非常严,招待、宴请等资金来源无法解决,于是公司将主意打到项目施工单位身上。为避人耳目,公司将接待餐桌由宾馆饭店搬到单位内部餐厅,烟酒主要用于公务和商务接待。审计取得初步进展。老戴想,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其他的违规违纪行为吗?领用单上都是白酒,库房里那半瓶红酒哪来的呢?会不会有回扣呢?想到这里,老戴和审计组商量后,把情况向处长做了简要汇报。经批准,审计组对黄大姐提供的银行卡流水进行了审计。

揭开真相

审计组步步为营,通过进一步审计,发现该公司除了在项目施工单位列支高档烟酒以外,还在单位食堂的菜品采购中通过虚增菜品、调味品的数量冲抵招待费、酒水费近10万元,在项目监理单位列支酒水费7万余元。同时,审计组在对黄大姐提供的银行卡流水审计中发现,项目监理单位汇给黄大姐2.6万元。经延伸审计查明,黄大姐用此款实际购买的是衡水老白干、同仁堂虫草等,却以日用品的名义在项目监理单位报销。

此外,审计组还发现该集团下属J公司存在内部食堂虚列蔬菜、食品支出冲抵招待费、酒水和高档香烟的问题。

事情至此,杭州市审计局将A公司和J公司相关责任人移送市纪委监察机关进一步调查处理。(戴鹏飞)

责任编辑:陆泽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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